亚当斯密（1723-1790）在1759写的 Theory of Moral Sentiments比在1776写的Wealth of Nations要来得有创见。《国富论》基本上是《道德情感论》的应用与阐释。他在《道德情感论》中指出人的自私本性，在《国富论》中用无数鲜活的例子说明，人类社会中的一个制度创新，“市场机制”, 引申出来的无形之手，如何将丑陋的自私成为社会进步的原动力。亚当斯密是个宽容、睿智的学者，24岁就成为Glasgow 大学的讲座教授，一生中，用智慧的眼光、宽广的心胸看这个世界；一生中，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所得做了许多慈善事业。他是“仁信智清”的样板人物。
在亚当斯密一百年后的马克思(1818-1883)，一辈子颠沛流离、穷途潦倒。他在不幸的一生中，深深地感受到人类（其实是所有生物）的自私天性，造成的阶级斗争与社会缺陷。他的偏颇理论，为无数社会底层、胸无点墨的野心家，提供了武力革命的理论基础，成为造反有理的口号依据。
&六× 四是中国艰难的左右摇摆中，制度改革下的悲剧，比起三年大饥荒、文化大革命来，简直微不足道。中国迫切需要的不是剧烈的制度改革、政治斗争，而是要平静智慧的学习与反思。在事件前夕，我是北京城中，极少数（可能唯一）有国际学术地位的“超级海龟”。当时张维迎还没有出国，林毅夫还在芝加哥、钱颖一还在哈佛啃教科书。赵紫阳身边的一些人，跟我来往密切，经常请我出意见，甚至动笔草拟一些东西。我并没有被那亢奋的情绪感染，反而对那毫不遮掩的升官发财、造反夺权的气氛，感到不安与忧虑。六四的一批知名小将，流亡到国外后，表现也实在不咋地。我们中国读书人不能自己从五千年帝制下的升官发财的迷梦中清醒，我们念书人与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一样的卑鄙。
能让我们不卑鄙的是，我们要一起打造一个良性公平的市场竞争环境，让制度的创新与改造抑制我们卑鄙的私心。让公平竞争给我们一个“我赢人人赢”的健康发展空间。让我们的私心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下做到了仁信智清。
金融市场是智力与金钱交融，人类的贪婪、聪慧、奸诈、诚信得到充分表现的舞台。在金融市场做到仁信智清，并不是人类道德的最高表现，而是人类智慧的最高成就。单纯、教义派的仁信智清一定在金融市场上，一败涂地。参透人生、看穿世界的仁信智清才是金融市场上，名留青史的赢家。巴菲特多少做到这一点。人未盖棺，无法论定，我祝福巴菲特。
李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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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李老师百忙之中回复我，其实有一个问题我很想问，我也上过您的课，对于其中一个“人应该怎么样追求自己的幸福”的问题一直在思索。“什么样的生活”是幸福生活？追求幸福生活需要自由，所以追求幸福的自由权利应该得到保障。为什么中国的社会结构下我们根本没有自由可言，连人性最本真的一面都羞于启齿？那既然在中国这样一个儒家文化影响了5000年的情况下的社会，怎么样的民主自由的社会才是适合中国的呢？现在实际上美国式民主只在很少很少的国家取得了成功，世界上大部分的国家用了美国式的民主却纷纷失败，国家搞的民不聊生，亚洲的非洲的莫不是这样。
实际上儒家文化是对人性最本真的一面承认的，孔子也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只不过是中国这种文化被剥离了它最有价值的那一部分而留下了一堆垃圾拿来用做了蒙蔽百姓，不让百姓了解真相的工具，而且一用就是2000多年，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到现在。而欧洲经历了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让人真正能用自己的理性来思考，人真正有了捍卫自己自由的权利。而中国至今也没有启蒙运动，民智未开，6.4已经20年了，现在的中国好像20年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人再去提起，也很少有人去寻求改变。真正西方自由主义的思想好像很难被中国百姓接受，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已经传了两三千年，而儒家传统本身最精华的东西却又被官方抛弃，他们只愿意要那些等级观念的东西。空气闭闷的让人有些窒息，我们的机会在哪里呢？
关于人自私的本性：现在的社会显然注意到了人的自私，也即社会把人当成了“经济人”，是理性的人。这可以从人们只关注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而把斯密的《道德情感论》忽视的现象可以看得出来。
自私是天性，是实然；道德也是天性，是实验，也是应然。
自私导致了竞争，与之相连的关键词是“替代性”。例如两个具有同样技能的人，在面对一个岗位的时候，就要竞争，不是他代替你，就是你代替他。而且即使一个人到了岗位上，他为了自己不下岗，他不得不提供技能，或者就有被别人替代的危险。
而道德却可以解决自私所不能解决的“囚徒困境”。互补性是理解同情共感的关键词。其实，我倾向于认为，道德也看成是一种自私。人的自私是中性的，甚至是一种美德。如果人不自私，就会在演化过程当中被淘汰，我们确实要感谢前人的自私天性，人类的自私（道德）是人类演化的经济动力。
所以我觉得道德和自私这两个东西在逻辑上并不存在矛盾，他们可以很好的相结合，在很多场合下可以共同发挥作用。中国荒谬就荒谬在只承认自私的这一面却不想承认自私的那一面，而并非道德这个东西本身是毫无道理的。
中国人是很讲究情理合一的，而亚当斯密也是如此。经济学，或者现代社会应该回归到亚当斯密那里去，人不仅仅是经济人，还是有情感的人，道德情感实际上在社会生活中还是能起到很强大的作用的。李老师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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